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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处在人生低谷的时候,你会怎么办?

文/于凡诺

昨天,我在国贸长长的队伍中排队等车。突然队伍骚动起来,原来一个胖胖的旅客上车的时候,为了避让站在一旁指导上车的售票员,不小心自己撞车箱里的铁栏杆上了。于是他发起飙来,挡住门口,又是拍又是喊,说“你一个售票员,有什么了不起的。”还准备掴售票员几个耳光,硬说成被他撞得。因为事出突然,也没谁多注意,所以一下子事情僵住了。不过,售票员始终不还手不还口,只是说“这车有点窄,大家上车小心点。”后来,终于有几个早上车坐在前边的人一起探出头来,说,“售票员站的那么远,根本就没有撞到你,你自己撞的。”于是那人才怏怏不乐地进车里去了。事后,我问他,“你怎么这么能忍?”他笑着说,“这有什么,如果这都不能忍,还做什么售票员?”

生活中,这样的事件其实很多。引起我的遐想,我在想,当一个人,真处在人生低谷的时候,该怎么办?换做你,又会怎么办?

001

大约是2008年底,那时候我刚来北京不久,经历了几轮考试,成绩不上不下,可是因为导师的录取名额只有一个,所以结果很不妙。有一天,我一个人徘徊游移在大街上闲逛。不知怎么的来到一座天桥上。那时候天桥人很少。现在隐约记得是在大望路附近,仿佛就是华贸人行天桥上。当时风很大,但我心中有事所以不为所动,仍迎风趴在栏杆上远眺。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,在城市高大的轮廓背景下,只感觉这城市的繁华、熙熙攘攘,这么近,却又如此之远,就像生活中的许多东西,看得到却永远够不到。正在我就着高冷的车流一阵胡思乱想的时候,一个阴影突然从某个角落里站了出来,原来这么冷的风中,这天桥还有一个人。他走近我,在约莫隔着两三个人距离远的地方停下,第一句话就说“你来了。”虽然很诧异我仍是点了点头“嗯”。

他接着说,“有一个人在离开世界之前,有一个故事,你想听吗?”我的心砰的响了一声,“什么故事?”于是我们稍微靠近了一些。他说自己大学毕业后,不想工作,于是把老爸老妈一生的积蓄连骗带逼取走了,跑来北京发展。没想到,好几年下来,做了好几件事情都失败了,尤其最后一次败得很惨。而大学谈了四年又一起奋斗了好几年的女友,不久前也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他。尤其是前天,已经拖欠了两三个月的房租催缴,房东一怒之下换了锁……转眼之间,他的一切都没了。说到最后,只见两行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滚落而下。我也益发悲哀起来。他说,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他的父母。就在那一瞬间,我似乎感觉他有一种要往桥下跳的异样。于是我靠近一步,握住他的手,说,“兄弟。你能听听我的故事吗?”他怔了一下,“你的故事。”没等他说完。我继续说,“我出生在一个遥远的小山区,从小家里就非常贫穷。小时候的学费就经常拖欠,经常交不起。我在中学读书的时候,常常身上所有的钱只够吃点米饭或者馒头,然后打菜的阿姨每次就给我舀一勺菜汤。好不容易勤工俭学,一直到很多年以后读大学的时候,吃饭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。常常饿的晕了用开水拌馒头屑末充饥。好不容易边工作边读大学,尤其是研究生毕业后,这些年也尝试了好几份工作,自己又创了两三次业,却都失败了。还欠了别人很多现金债。”说到这里,我想起什么,立刻掏出自己的短信给他看。女朋友不久前在短信里说,“我们已经没法过下去了,我决定了一刀两断,从此两不相欠。”

他突然悲恸起来,说,“你跟我一样,也是个苦命的人啊。”我趁机握紧他的手说,“兄弟,答应我,我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,要活出个人样,不仅仅是活给别人看,不辜负自己的父母亲,更重要的是一定要对得起自己一路的苦苦追寻,对得起自己一路的理想抱负。”当时明显地感觉到,他的手在颤抖。半响,他点点头。后来,夜幕降临,我们各自告别。我目送他走下天桥,消失在了深深的京城的夜幕中……

今天,提笔写下本文,想问一声,那位曾经天桥上偶遇的大哥,如果今天你有幸能够看到这篇与你有关的文章,希望你能回答一声,祝好。

002

还有,曾经机缘巧合,认识了一个有着百把号人的老板。老板很仗义,有着很深的国学基础,即使在市场中打拼这些年,也丝毫未影响他的国学修行。或许因为我经常写一些“豆腐块”,这位老板偶然知道了,看过几篇之后,常常闲下来的时候就找我聊天。那时候我们住得比较近,我们谈了很多历史人物的际遇遭逢和不甘,有时候也对于经济现状发展隐约担忧,不过更多是抒发了对于未来的憧憬希望。

后来我搬家了,这些年很快也就过去了。突然有一天,遇见他。他人很苍老,比以前憔悴了很多。两鬓还出现了不少银发。我问他为啥,他说,操心劳力弄得。这些天企业资金周转遇见问题,自己现在正在想方设法渡过难关。还问我认不认识谁谁谁和谁谁谁还有谁谁谁。我摇摇头。他叹了一口气。说,“好的时候,朋友好多似得。一旦真需要钱了,找了一圈也没有能真拿出大把真金白银来的。”他再深深呼吸了一口,幽怨地说道,“企业的很多高管都这个时候走人了,每个人还或多或少带走一批人。简直是雪上加霜。因为公司一点点不周全,有一个自己平素待遇不错的,竟然还与公司对簿公堂。更可气的不是最终补给了他多少多少钱,而是他法庭上说的那些毫不留情的话语,真是箭箭伤心啊。”

“平心而论,想这么多年来,早些年市场很热火,自己确实瞎猫逮住死耗子,挣了不少钱。可是最近几年,市场趋于饱和,企业一直都在吃老本。事情却更多也更忙,还得自己辛辛苦苦折腾,忙里忙外,尤其最近半年,常常一直忙得半夜也不能消停,而实际上一个周期下来,其实没挣什么钱,现在不亏本,公司保持盈亏平衡就已经谢天谢地了。有个时候,发工资了,去财务室一看,这两年,其实那些高管、甚至那些技术骨干拿的都比我这老大多。企业名义上是我的,事实上,至少这一两年我在为他们打工啊。”

003

当然,我知道更多的心酸来自最普通的员工,尤其是那些离开父母,千里迢迢或北漂或南游寻梦的人。我接触过许多这样的青年男女,他们的优秀真正让我诧目惊舌,可是他们的际遇令我悲愤痛心。

我知道一个非常有才学,为人非常耿直的人,大学毕业时就被聘去了一家企业做技术。后来有一天,因为与新上司产生了方向性的分歧,他坚持自己的看法,并且找了国内外一批案例说明新上司的做法不可取。结果新上司确实放弃了自己的方案,不过,随后他的职位就加了一个副字。而且逐渐地就直接负责起写代码来……而且越来越多……终于,他递交了辞职书,辞职那一天,我们一起吃饭,他如释重负般舒了一口气。

还有一个朋友。境遇类似。大概就是某次会议没有尊称领导,会后不久就被调入另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部门。公司美其名曰轮岗锻炼。干不了多久,他也离职了。

还有一个朋友在某单位,一直干的挺顺手,深受领导器重,随后有一次领导一高兴,单位机要室也交给了他保管。不过,机要室文件太多,而此前没有专人保管,里面一团糟。领导要的东西,往往又刻不容缓非常急的。他是一个工作负责细致认真的人,于是花了很多私人时间,渐渐的其中许多重要资料、绝密文档都已经开始整理的有条不紊、井然有序了。不过离完全做好还差太远。没想到最近办公室换了新领导,只要找不到文件,慢慢的,似乎都成了他的责任。最后,他终于递交了辞职书,也走了。

还有一个很优秀的朋友。本来在一家大型企业干的风生水起,颇受重视。可是有一次,阴差阳错,在一个前同事的推荐之下,竟然答应了一个仅见过一面的朋友一起创业的要求。两人大约一见如故,于是他按约定立刻从公司辞职。没想到,那合伙人人品太恶劣,一切说好的两人的合同都以种种理由拖延不签,而且很多关键性的事情都隐瞒着他,后来看其实这人就希望找个廉价的甚至免费干活的。白白干了几个月,他疲惫不堪,醒悟过来,立刻走了。

*****

这有什么,如果这都不能忍,还做什么售票员?我再次回味起这句话,继而回忆起自己所走过的所有人生路。我想,面临挫折的深渊,无论你怎么思考处置。首先,都是需要留给自己一个再次起来的台阶的。这个台阶,就是保护自己、积聚能量,再次出发的港湾。每个人都需要有这样的地方。其次,因为低谷的下一波往往就是高峰。而一个壮志未酬的人,是不能死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的。所以无论这困境的江河再宽广,你必须给自己留一苇航之的机会。

几千年前老子就说过,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。其实挫折机遇也是这样,挫折往往需要挑战,挑战往往就是机遇。或者境遇不同,情况并不一样,但是破茧而出之后,你会发现,这世界其实很美好。

但是现实生活中,很多人才华横溢,却仍然壮志难酬,似乎总是空有一身抱负。尤其是怀才不遇,或者遭逢不平、甚至落魄潦倒的人,真还非常多。这究竟是为什么?我始终未解,于是在想,老天给他们的为什么总是配不上他们已经拥有的?

直到有一天,我突然想,人生最终的成败或者伟大,或许奥秘就在他人生遭逢的这困境与苦难里。

从成功者往前追溯,其实这些大大小小的困境与苦难,无非就是波浪起伏人生的低谷。

于是处在低谷,我们将如何思考,现实又将如何行动,乃至成为了今生至关重要的抉择命运的时刻。只是,很多人常常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无视、逃避或者忽视掉它在那里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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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马苗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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